10月23日讯 本周西班牙国家德比之前，The Athletic UK的西班牙记者团队把镜头拉回穆里尼奥在巴萨的青葱岁月。

　　“今天、明天，直到永远，巴萨常驻我心。”

　　1997年，巴萨拿下国王杯。市中心加泰罗尼亚政府宫的阳台上，庆祝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。一个面容还带青涩的助理教练接过麦克风，往下看，球迷一层压一层，旗子和喊声混在一起。如今再回看这段影像，不少人可能会愣一下：那个34岁的发言人——他对着台下许诺，球队下赛季在欧冠会有更多好成绩，话音刚落，欢呼声就顶了上来——正是若泽-穆里尼奥。

　　把这段画面和后来那些火药味十足的交锋摆在一起，反差确实大。毕竟后来他一次次站到巴萨对面：切尔西、国际米兰，还有巴萨的宿敌皇马。今年6月，他重新回到皇马主帅的位置，现年63岁。可要真把时钟拨回执教生涯起步阶段，诺坎普那四个赛季，是他绕不开的一段底子。教练怎么做、人怎么处，很多习惯都在那里长出来。

　　穆里尼奥在8月一部关于其职业生涯的Netflix纪录片里说：“能在巴塞罗那工作，我非常幸运。世界上最顶尖的球员对工作质量有着极高的要求。对一个年轻人来说，这既是巨大的挑战，也是宝贵的历练。我为他们付出了很多，同时也从他们身上收获良多。”

　　说起来，外界总爱说他是以博比-罗布森爵士翻译的身份进的巴萨。真不是这么简单。1996年夏天两人一起到巴萨之前，穆里尼奥已经在葡萄牙跟了罗布森四年——里斯本竞技、波尔图——那几年他证明了自己是教练组里信得过、也用得上的人。巴萨初期的一些新闻发布会上，他确实给罗布森当过翻译。可后来俱乐部高层发现，他用西班牙语转述时，常常和罗布森原本用英语说的意思有点出入。这倒也能看出，他很早就不只是传声筒。

　　罗布森到巴萨时已经63岁，行事低调；穆里尼奥却比大多数助教更愿意站到台前。他接受过多家当地媒体采访，讲球队的规划；1996-97赛季巴萨首场比赛前，他甚至还直接在西班牙电视台直播发言。一位了解当时情况的巴萨内部人士说：“那时的穆里尼奥年轻、聪明，且雄心勃勃，立志要在足球界闯出一番事业。但他为人友善，与俱乐部其他工作人员相处得十分融洽。”这话听着像场面话，可放在一个34岁助教身上，能同时做到有野心和不招人烦，也不容易。

　　当时的巴萨阵中不缺名角：西班牙国脚瓜迪奥拉、路易斯-恩里克，保加利亚前锋斯托伊奇科夫，葡萄牙球星路易斯-菲戈，还有刚加盟的巴西球星罗纳尔多。队里还有中场奥斯卡-加西亚——他后来执教过布莱顿和沃特福德，眼下在波兰的什切青波贡俱乐部担任主教练。加西亚回忆说：“穆里尼奥的角色就是博比-罗布森的助理教练。我们当时就觉得他非常聪明，准备工作做得极其充分。看得出来，他从小就浸润在足球世界里。”

　　比赛里，穆里尼奥经常出现在替补席上，偶尔也会和裁判、对方教练顶起来。最出名的一次是1996年11月，巴萨客场1-2输给毕尔巴鄂竞技后，他和毕尔巴鄂竞技主教练路易斯·费尔南德斯吵得很凶。同一位巴萨内部人士补充：“尽管年轻，但他对球队和足球比赛的心理层面有着深刻的理解。他对场上比赛之外的心理博弈有着敏锐的洞察力。”

　　那场在毕尔巴鄂的失利，是巴萨那个赛季西甲前14轮唯一一场败仗。可不少评论员和球迷心里还堵着另一件事：前一个夏天，传奇教练克鲁伊夫走了。“克鲁伊夫的离开引发了巴萨内部的内战，”这位巴萨内部人士说，“穆里尼奥坚定支持罗布森更直接、更具身体对抗性的比赛风格。双方关系非常紧张。罗布森和穆里尼奥都深受其害。”这种站队，在诺坎普不可能不挨风。

　　一些媒体拿“翻译”这个绰号刺他，理由是他容易被点着。俱乐部主席约瑟普-努涅斯也乐意用这个称呼激他。一位当时与俱乐部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说：“人们不把若泽当回事，他们贬低他，他真的很不喜欢这样。”说白了，那不是称呼，是拿来压人的标签。

　　那个赛季，巴萨最终拿到国王杯、西班牙超级杯和欧洲优胜者杯，可西甲联赛里惜败皇马，屈居亚军。努涅斯的回应，是把罗布森调成顾问，又短暂用阿贾克斯主帅路易斯-范加尔顶了他的教练席位。范加尔被认为是克鲁伊夫执教风格更忠实的拥护者。诺坎普大多数人觉得穆里尼奥也会走，连一些即将上任的教练组成员都这么想。弗兰斯-霍克1997年夏天加入巴萨担任守门员教练，他记得很清楚：“穆里尼奥对罗布森先生被换掉非常生气，他当时就表现出了情绪。”这火气，他没藏着。

　　可他和范加尔进行了一番坦诚谈话后，还是留了下来。工作内容也变了：考察未来对手，分析巴萨在比赛中的表现。霍克说：“我当时在看台上通过电话和穆里尼奥保持联系。他会说：嘿，右边有空位。从一开始，他出色的比赛和对手分析能力就让我印象深刻。”这不是纸上谈兵，是电话那头实时给判断。

　　加西亚说，穆里尼奥能那么快掌握范加尔和教练组想在巴萨推行的理念，尤其突出。“穆里尼奥就像一块海绵。在担任范加尔助理教练的头几个星期里，他就掌握了所有的理念。他似乎已经在阿贾克斯的战术体系中工作多年了。”头几个星期就吃透，这话听起来夸张，但加西亚就是这么回忆的。霍克说，这位葡萄牙人“非常乐于学习”，他会质疑荷兰同行们的想法，也会把自己的见解摆出来，这让他印象很深。“博比-罗布森是一位出色的人员管理者。路易斯更像一位老师，他关注的是比赛的内容和战术体系。路易斯也喜欢别人挑战他，说‘也许我们应该试试这种方法’，或者‘你错了’。”

　　与此同时，穆里尼奥和拉玛西亚那批潜力新星走得很近，巴萨的执教理念，他也在这种日常接触里越攒越多。他和几位年龄相仿的资深球员——瓜迪奥拉、路易斯·恩里克——关系不错，范加尔觉得这是好事。霍克说：“看到若泽与球员们建立起如此紧密的关系，确实很有意思。作为助理教练，你需要与球员建立关系，赢得他们的信任。同时，你也需要明确自己能为球队主教练提供什么帮助。若泽非常擅长处理这些关系，从而让球队从中受益。”

　　时间往后走，穆里尼奥的角色越来越重。他常坐在范加尔身旁的教练席上，早年那身运动套装，也换成了西装和领带。范加尔执教的前两个赛季，巴萨拿到两次西甲冠军、一次国王杯冠军和一次欧洲超级杯冠军；可到了颗粒无收的1999-2000赛季结束，这位荷兰教头选择离开。穆里尼奥与俱乐部的合同还剩一年，但他在诺坎普的执教生涯，也就此走到尽头。